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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 在不懂恋爱的时候恋爱,或许这注定就是一个错误。然而那份朦胧的感觉却会永久的留在记忆的深处,尽管那只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
那一年,我12岁。12岁,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年龄,12岁的我与妹儿初识……
那时的我正上小学六年级,妹儿则是邻班的一个女骇。她的模样至今我还清晰记得: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整齐的短发,细碎的发帘下是一双善睐的明眸。一张红润的小嘴显得格外动人,而每当她轻启双唇嘤嘤细语时,嘴角边便多了一对甜甜的小酒窝……这就是我记忆中的妹儿。 她那时是学校里的大队长,老师心中的宠儿,也是我们公认的校花。而我,却什麽也不是,仅凭着一点小聪明横行在属于我自己的天空。
从未想过会结识妹儿,也从未想过妹儿竟会在我的心中占据这样的位置。
那年,学校组建篮球队,1米68的我自然被选入主力阵容。我打前锋,速度快,上篮准,防守又稳,是队里主要的得分手之一。而最令我吃惊的是,妹儿这样柔弱文静的女孩居然也加入了篮球队(好象也是打前锋)。 我们两个队的教练是铁哥们儿,自然训练间隙少不了两队间的比赛。每当这时,训练时懒洋洋的男生们便鼓足了精神,尽量使出自己的“绝活”好在女生面前显一把。 教练的规则是:男生进攻时不许近3秒区,防守时不许断球。 每次进攻,我总是面对妹儿,于是一个假动作,再一回头,闪过了她。一路小跑到3分线,使了个“假三步”----离篮3米远便腾空上篮,“唰”球进了。教练说,你小子这招还成,以后多练练,打比赛时用得上。 接连被过三次后妹儿已是气喘吁吁了。我再不忍看她沮丧的样子了。于是主动将球运至身前,小声说:“来抢啊。”她早想报复我了,便一个箭步上前,出手打掉了我手中的皮球。我装作很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看着她低着头运球到篮下, 用女生传统的“三八式”上篮,球进了。她得意地朝我看了一眼,像是在说,你也被我打败了。我正暗自好笑。这时却听身后一阵大骂,“饭桶!连女生都过不了,怎麽打主力的?”是那群嫉妒得红了眼的兄弟们
这样过了半年。半年间,我的球技突飞猛进,兄弟们也在为暑假的比赛而刻苦训练。少不了男女生对练,少不了男女生打闹的插曲,而我和妹儿却从未正式有过交谈,直到那次友谊赛。 一天下午,正上着课,教练一进门就挨个把我们都拽走了。说是要和S队打场友谊赛,检验一下训练成果。“女篮去吗?有拉拉队吗?”身后一个白痴搭腔。“要个屁拉拉队,男篮女篮互相‘拉’!”我正喝着可乐,听到教练这话差点没喷出来。 我们是坐着一辆大客车去的。一路上能侃的侃,能睡的睡,我则无聊地看着窗外沿途的花红柳绿。而当我转身的一刹那却与妹儿四目相视了,就这样,默默的持续了半分钟。直到有人叫我:“嗨,看什麽呢?”我才匆忙把头转向窗外,继续看沿途的柳绿花红。 漫长的半小时终于过了,我们到了S小学的操场。马上有人出来接待,当然不是接待我们了。教练抽了支对面人递来烟,两人寒暄一阵后,转身对我们说:“小伙子们,准备上场。” 我们的球衣是草绿色的,跟国安的队服颜色差多。小学比赛的规则是每场40分钟,上下半场各20分钟,中途10分钟休息。 上半场一开始人家就压着我们打,对方派出了强大的拉拉队,一个劲的加油。面对陌生的对手,我们确实有些不适应,场下的教练也在焦急的踱着步子。“全场紧逼盯人!”他叫着。5分钟过去了,对方10:0领先。终于,我看出前面有个队员防守不行,于是左右一晃摆脱了他。前面一个中锋和一个后卫马上过来夹击我,我和队友使了个眼色,把球传了出去。大中锋过去抢劫,队友再一传球,皮球又回到了我手中。前面只有一个后卫了,我向前强突,1,2,3跃起,又是一个“假三步”,上篮成功,球进了!10:2场下女篮妹妹们都兴奋得跳了起来。“xx加油!……”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其中也有妹儿的声音。 有了这一个进球掂底,我们越打越有信心,很快扭转了场上的局面,最终在女篮妹妹们的欢呼声中我们顺利的拿下了这场比赛。 S队的女篮不行,于是妹儿她们轻而易举的取得了胜利。当然,我们的加油声更热烈。
已是傍晚时分,春夏之交的当儿空气总是那麽清爽宜人,夹杂着山野间的绿的气息,和着各种花的香,简直是沁人心脾。“真想在山水之间呆一辈子呀。”我不由得感慨起来。“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想法呀?我以为只有我爷爷才会这麽想呢。”是妹儿甜润的声音,我回过头,和她打了个招呼。“我只是觉得我更适合自然恬静的生活。”“哦,那你去过海边吗?”“没有。”“我爸爸是船长,每年都带我去海南看海,拾贝壳,可好玩了。”“那你就讲讲海吧。”“大海是湛蓝色的,深沉又神秘……” 我们就这样坐在操场的秋千上聊着天,忘记了烦恼,也忘记了时间,直到天全黑下来,有人叫我们去吃饭。 S小学的食堂里,我们面对面坐着。饭菜很普通,但由于饿了,我吃的特别的香。她看着我吃饭的样子,咯咯的笑个不停:“我吃不了这麽多的饭,你能帮我吃点吗?”“你怎麽知道我不够吃?”“一看就知道了。”于是她端起碗来,拨了一半给我。我偷偷的看了一下身旁,兄弟们的眼睛又红了。
妹儿是属于那种成熟型的女孩,而我则是连对发育期的生理变化都会惊慌不已的傻小子。这就注定了在我们的交往中她总是扮演主动的一方,而我却总是处于被动。现在想来,这也许就是这段感情没有结果的原因了……
吃完饭,我们去操场上的矮栏板下过扣篮瘾。女生们则在一起讨论学校里哪个男生最帅的问题。 十点整,轿车里坐满了人,车子发动了,球队凯旋而归。 我坐在最后一排,妹儿则坐在我的身旁。我问妹儿:“天这麽黑,你不害怕吗?”“有你在,我就不怕。”妹儿靠在我身旁,仰起脸看着我。我一语不发,只是看着车窗外满天的星斗。妹儿没再说话,低下了头,只是这次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感受着妹儿的体温以及呼吸的起伏,心中却不知所措。 后来的事情记不得了,只知道车子很快便到了家,妹儿下了车,然后我也下了车,独自回到了家中。那也,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我知道,我没有勇气去揽住妹儿的肩,甚至没有勇气送她回家,我承认,我不懂恋爱。
后来,是小学毕业考试,然后便是暑假的小学生篮球联赛。 我记得,从那晚过后,我开始在意妹儿与别的男生在一起,无论是学习还是游戏----其实,我知道自己根本就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然而却还是一天比一天更在意妹儿,不知道她是否也同样在意我?还是只是和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联赛随着考试的结束而开始了。校方很重视这只学校首次组建的球队,校长都亲自带队,来到举办地回民小学打比赛。 四胜二负的成绩使我们取得了小组第二总排名第三的好成绩。校长笑了,我们却落下泪水。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懂得其中的艰辛。 曾经有一次,我在防守时受了伤,在场下加油的妹儿马上跑了过来,扶我来到校医室,亲手用棉花蘸上酒精为我消毒伤口。鲜血滴在了妹儿洁白的球衣上,正当他用颤抖的双手为我包扎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我的腿上。 还记得一次休息时,队里的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告诉我,说对面的那个姐姐说她喜欢你,我说,别听她瞎说…… 其实妹儿喜欢我是我求之不得的,然而,面对她的直白,我竟没有勇气接受。 平时,我们打完比赛后便去逛街,男生门看体育用品,儿女生们则围着自己心仪的小物件没完没了。那天,经过金鱼店,妹儿忽然兴奋的叫了起来:“呀,这里有好多小娃娃鱼!”她招手叫我过去。隔着玻璃看这里面的娃娃鱼苗,妹儿说:“多可爱呀,我原来就求爸爸给我买来着,可她嫌养着麻烦就没让我买,哎…” “对了!你帮我养吧,好吗?”妹儿古灵精怪的看着我,我当然愿意了,连声答应道“好啊,好啊”于是,妹儿买下了一对小娃娃鱼,装在一只透明的玻璃缸里,交给我。还郑重其事的对我说:“好好养,不许偷懒,每天喂两次,要是养瘦了,我可饶不了你”她做了个打人的手势,真不知道妹儿生气时会是什麽样子,没准儿更可爱吧?
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便是返校取成绩了。 清晨,淅沥的小雨将柏油路刷得发亮,同时也为闷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凉意,就连枝头的麻雀也在兴奋的唧唧喳喳----仲夏到了。 淋着雨走在路上,手中拿着未打开的雨伞。走出了大院,见到前方一个洁白的身影漫步在雨中。是妹儿,我一下便反应过来了。于是,快步跑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走着。 她看见我,放下了手中的伞,我于是将手中的伞向她的一侧移。我看见她的脸色并不好,“怎么了?”我问,“我就要转学了。”妹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心中不禁一颤,可当时却即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替她分担苦恼,甚至并不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只是不知所措的陪着她默默的走着,路上她便再没有对我说些什么。 很快到了学校,妹儿转过来看着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是要对我说什么,我却知识茫然的看着她。妹儿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却又转身走了。而在这最后的时刻,我也没有说出一个字,只听到妹儿转身时的淡淡的叹息。 毕业典礼开的很成功,校长满面红光的说着一些振奋人心的话。在谈到业绩的时候,他特意提起了篮球队。但说领导教练的很多,说队员的却很少,也许,我们注定只能当作人家的一盘菜而已。 我并不关心学校的新规划和评定三好生的问题。我只关心,当新学年到来的时候,我是否还会见到妹儿。可我却不曾想到,知道典礼结束我也没有再次见到妹儿。有个女孩说,她来办完转学手续就被她爸爸接走了...... 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我一个人,手中拿着印着“考试合格,准予毕业”字样的证书,上面的字迹已被雨水浸得模糊。 我考砸了,只能就近分到附近的一所痞子中学,而妹儿,则要到重点中学去接受“高等教育”。 那天,我已记不得如何回的家。只是觉得,心中似乎确是少了些什么。
整整一个夏天,我都在反复听着华健的歌,也一直在一日三餐地侍弄着鲵苗,学会了体贴,也学会了品味感伤。 假期很快的过去了,带子听卷了,而妹儿留在我这里的唯一纪念也在我的悉心照料下夭折了。 终于,我决定为这段也许并不能称之为感情的感情作个了断。有是一个雨天,我把两只小娃娃鱼埋葬了。我知道,那捧土撒下去的时候,埋葬的不只是鲵苗,还有我对妹儿的感情。雨越下越大,而我却只有孤独的伫立在雨中,任那雨水恣意地击打着的我的心志。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毫无预兆的流下来,在无助的面颊上纵横。那一次,是我第一次为女孩儿落泪。 常常会在梦中惊醒,是妹儿转身时轻生的叹息;常常会莫名的感伤,眼前全是妹儿的笑颜......
经过了这一年的时间,我真的变了,在中学里,我会很用功的学习,然后拿到年级第一的奖学金,似乎一切都有了目标也有了动力。妈妈说我变高了,也瘦了。我知道,我长大了。 再见了,妹儿,再见了我的“初恋”。 那一年,我12岁......
谨以此篇献给我的少年时光 2002年1月28日深夜 于北工大
后记: 高中时,从一个朋友哪里知道了妹儿的地址和电话。 我随时可以找到妹儿, 我随时可以拨通妹儿的电话, 然而,我一直都没有个妹儿再联系。 这一次, 不是勇气的问题。 也许对我来说, 追寻过去就是毁灭过去, 我宁愿将这份酸涩的情感深埋在心中, 在我失落抑或是喜悦的时候拿出来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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