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色信息港:
百色首家门户网站
百色信息港(www.bsxxg.com)
 

| 百色信息港·学府院校 | 小米的车站
小米的车站

www.bsxxg.com  2005-3-2 20:32:26  作者:不详  来源:不详

吃过早餐,小米向父亲摆摆手,冲出了家门。
  天气真的很不错,水彩蓝的天幕缀着几朵胖胖的白云,小米想着,伸手摸摸起床时洗过的长发,还没有干呢。风调皮地穿过散发着洗发水清香的发丝,然后一圈一圈,带着香味扬起小米的裙角,又扑向她的脸蛋,钻进她的鼻孔。“阿嚏!”小米想,一定是风带着花粉了,最近总是会对一些花粉过敏,但是以前不会的,那以前是什么时候呢?小米又想不起来了。
  快走出小区门口,一辆小车追过来,调整到小米走路的速度,茶色的玻璃窗“刷”地一声拉开一条缝,探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小米“扑哧”笑了出来。自从父亲剃了光头,小米总会对着父亲亮堂堂的脑袋异想天开。父亲总是问小米,他是不是看上去年轻些,小米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摸着父亲光光的头。其实小米在想,母亲在的时候父亲怎么就不问这些呢?这会儿,小米看着车窗缝里圆圆的脑袋,又想到昨晚剥的豌豆,那个裂了条缝,隐约露出豆子的豌豆,挺逗的。
  “上车吗?接个人,再去看你母亲。”父亲摘下墨镜,一本正经地问小米。
  小米摇摇头,自顾自走着,觉得车子里发出的汽油味很刺鼻。
  “我……先去同学家拿东西。”小米撒谎了,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那好,路上小心,早点来。”说完,留下一串黑黑的尾烟。
  小米看看已经很远的车子,又想到甲虫,书里总是把看上去很小的车子比喻成甲虫或者火柴盒,小米觉得后者很不恰当,除非是停着的车子,要不然火柴盒又不能动,难道给它装个轮子?小米想到装轮子的火柴盒,想笑,但风似乎又带着花粉光顾了,“阿嚏!”
  再拐个弯就是公交车站,小米喜欢一个人等公交车,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是吗?可以看到形形色色不同的人,可以感觉到这个城市特有的节奏,小米就常常看着一个一个出现又消失的身影,或艳丽,或素色;或明朗,或庄重;或闲定,或匆忙;他们都是这个城市的脉动。小米觉得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融合在空气里所产生的共鸣,就像是爱尔兰的踢踏舞,一下一下,敲在小米心上,轻快而又隆重。
  小米有时还发现,会觉得跟另外一个等车的人有点什么关系,即使他们从未谋面。是的,小米确定他们并不认识,但却似乎有某种联系,或许就像小米在一篇散文上看到的一句话:“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平均通过四个人的关系,就可以互相联系在一起。”这种感觉确是很微妙的。比如有一次,小米看到一个正在看车站牌的男孩,穿了一身红色的篮球服,觉得他很顺眼,比起她班级里为了半年后中考而埋在书堆里灰头土脸的男孩要好得多,生动得多。后来他走了,大概是发现没有对的车子,转身的时候他看见小米,对她招招手,然后嘴角很灿烂地一扬,小米也不觉得奇怪,像老朋友一样对他招招手。还有一次,一位背着画板柳眉细眼的阿姨送给她一张涂了七种颜色的画,她摸了摸小米的头,临走还亲了小米一下,这并没有让小米觉得恶心,反而很亲切。小米觉得这就是一种联系,只是还不知道那中间四个人会是谁。那幅画小米也留着,压在书桌的玻璃板底下,颜色鲜艳,挺好看的。
  小米站在站牌底下,又看到父亲的车“突”地一下开过来,吓了一跳,但父亲似乎没来得及发现她,从车后看,车里还有一个人,小米心里有点堵,觉得父亲不该带着外人去看母亲。母亲在小米心里总是该很神圣的,是的,就是神圣,虽然母亲去世的时候小米还不怎么懂事,但是,当小米捧着母亲与她小时候的相册,小米还是能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往上涌。小米想,这是因为自己是母亲给的,自己的血与母亲的血是相融的。父亲以前也总是说小米很像母亲,不止长得像,性格也像,总是那么温和、平静,不泛涟漪。但现在,父亲不再借着小米回忆母亲了,虽然有点感伤,但小米也理解父亲,别人也总是装作漫不经心地告诉小米,父亲不容易,如果有个女人帮帮他就好了。小米想,父亲今天接的,一定是别人口中所说的那个人了,那么她真的要去看母亲吗?她真的要在今天,母亲的忌日,去感受那一份本不该属于她的融合吗?小米不知道,甩甩头,头发已经干了,那烦恼呢?也可以像头发上的水珠一样蒸发吗?小米还是不知道。
  卖报纸的老奶奶又像往常一样颤巍巍拖了车子过来,那弓得像虾米的身躯,小米看到总是会很心酸,看黝黑的脸上一道又一道深深的皱褶,少说也有五六十岁,她的儿女怎么就舍得让她风吹日晒来卖报纸呢?小米就不会,如果小米有母亲,还有母亲的话,小米就一定不会。小米一定会拼命赚钱,把母亲照料得好好的,养得胖胖的,胖到脸上看不到皱纹。那时候母亲肯定会说自己太胖了,要减肥,然后小米就要捧着母亲的脸,大大地亲一口,像哄小孩一样眯眯笑着说再胖点吧再胖点吧,小米喜欢呢!想到这里,小米觉得身体里又有东西在潮涌,它们差点就要从小米的眼窝里冲出来了。小米抽抽鼻子,从手提袋里掏出一枚亮澄澄的硬币,低着头,把钱递给老奶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顺手抽了一份报纸。小米抬起头,滑过老奶奶感激的目光,立刻又像触电一样低下头,心里跳个不停。小米说不上为什么,总是觉得自己是受不起的,又觉得是因为想起了母亲才去买报纸,对不起老奶奶似的。
  59路公交车从远处摇摇摆摆地蹭过来,像个有十个月肚子的孕妇。的确是的,小米想这个“车妈妈”一定辛苦极了,看样子超重不止一点点,可已经耽误时间了,再不去父亲该生气了,所以小米还是随着人流蠕动上了车,蜷着的身子就像卖报纸的老奶奶。
  一路上,小米觉得快喘不过气,车窗灰蒙蒙的,弄得窗外的天空也成了灰色,小米不喜欢,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母亲去世前给小米录了一盒录音带,小米很小的时候就反反复复听,里面有一句话小米总是记得,母亲说小米啊,要快乐哦,看天那么蓝,是妈妈在看着你啊!所以小米总是很盼望天晴,天晴了,那水彩蓝就露出来了,这点,小米很小就懂得了,也从很小的时候,小米就喜欢一个人站在阳台,望着天空,向着太阳,小米觉得暖暖的,那个太阳像母亲。
  “下一站,界龙公墓,下车的乘客请准备。”
  小米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往车门口挤,看着用汉白玉砌的公墓大门越来越近,小米心里觉得惆怅,像黄梅的天气,湿漉漉的。“妈妈,小米来看你了哦!”小米自言自语着,下了车。
  门房的大叔早已认得小米,伸手往里一指,努努嘴,小米知道,那是告诉她父亲已经来了。
  “孩子,开心点……”大叔翘着一边的胡子,摸了摸小米的头,欲言又止。
  小米想大叔应该是看到另外的那个人了,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对着大叔眯着眼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公墓的花花草草总是长得很葱茏,小米想那是融合了许多像母亲一样善良的人的灵气的缘故。路过一片草丛,小米发现里面开出了一垄一垄楚楚的小白花,风吹过,发出“刷刷”的响声,很俏皮的样子。小米又想起母亲,白色,应该是母亲吧,圣洁的颜色。
  远远地,看见父亲了,小米猛然发现,父亲不是以前的样子了,也许是远看的原因,背影看上去憔悴得多。小米看见父亲吃力地蹲下,将手中的花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前,那缓慢的动作,微驼的脊背,让小米觉得一阵酸楚,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小米看到有一位女子静静地站在父亲身边,白裙短发,一如母亲墓碑前纯白的花束。小米觉得她很眼熟,是的,她们应该是见过的,那份平静的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给小米的。
  小米走到父亲身后,轻轻地挽起父亲的臂弯,看看父亲,又打量身边的白裙女子。柳眉细眼,小米不会忘记,没错,那个公交车站的阿姨。小米蓦然感到一份亲切,就像那天阿姨摸着她的头,亲吻她的脸颊时的亲切。阿姨似乎也认出了小米,把嘴巴张成小小的O型,又很快恢复微笑的嘴角,对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深深地望了一眼,侧过身,把手温柔地放在小米的肩头。
  微风掠过,墓碑前的白百合亲吻着母亲的照片,小米蹲下身,整整花束,转身,灿烂地扬起嘴角:“这个世界,每个人,平均通过四个人的关系,就可以互相联系。”小米想,一定,是真的。



免责声明:
本网转载其他媒体稿件是为传播更多的信息,此类稿件不代表本网观点,本网不承担此类稿件侵权行为的连带责任。


 
 
 
百色信息港 版权所有(2005-2006 版)
主办公司及版权所有:百色迅联网络有限公司 经营性ICP:桂B2-20080001
建议在 800 * 600 分辨率以上浏览 你IP为:38.103.63.60